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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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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票十年
一个什刹海边上长大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着胡同里的京腔京韵。然而,当她第一次看到电影《红楼梦》,便认定了要全心全意地去感受它———一个名“越”的剧种。 这就是我,一个北京人,居然风魔似的迷上了江南戏。 十七岁那年,是一则报纸的夹缝广告把我引进一所民办越剧学校的大门,从此结识了一群志趣相投的小姐妹。虽然不是科班,但每个人对自己可都是高标准、严要求,苦是苦了点,可谁让咱喜欢呢?梨园行里不是有句老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十年辛苦不寻常。票戏十年,也是风风雨雨,大喜大悲。最难忘的事情 在北京组织一个业余越剧团是几个小姐妹坐在朝阳剧场门前台阶上的突发奇想,并且雷厉风行推选出“老大”。记得那时每个人都有一张充满稚气和勇气的脸,也就是这个被周围人戏称为“草台班子”的小剧团,让我第一次体验到了白手起家的辛苦。 最难忘,在“老大”那间不足六平米的蜗居,九个越剧痴情种围坐在一盏昏黄的台灯下,一针一线地赶绣着一条第二天演出时白娘子要穿的裙子。我们都是些不善女红的孩子,裙边上蓝色的花朵看上去并不规范,但它是我们公认的最漂亮的一件行头。当我们穿着亲手缝制的服装在舞台上轻歌曼舞的时候,人生也由此而变得绚丽多姿。 最难忘,拉着行李车、蹬着平板三轮运送服装道具; 最难忘,为了寻找一处合适的排练场地,东奔西走,陈情求告; 最难忘,为了省下钱唱戏,一气儿点了八盘素烧茄子的晚餐。最意外的收获 当年,九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给自己的班底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北京青年业余越剧团”,谁也没有想到,若干年后这块牌子居然亮在了上海滩。 1999年5月9日,上海中国大剧院门口人头攒动,观众们兴奋地谈论着我们这些来自北京的越剧远房亲戚:“北京也有越剧团?北方人也会唱越剧?”此时化妆室里显得格外安静和严肃。我们深知这是剧团自组建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演出,是对多年苦心经营成果的大检阅。《十八相送》、《楼台会》、《断桥》、《哭祖庙》、《哭灵》……上海观众素以“挑剔”闻名,这次却毫不吝惜地将掌声送给业余演员。演出刚结束,观众便蜂拥至台前,一束束鲜花送到面前。而越剧老艺术家们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走上舞台拉住我们的手不住地称赞。那天,我和姐妹们在舞台上相拥而泣,滴滴晶莹的泪珠饱含了创业的艰辛,饱含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最钟情的角色 大大小小的角色演了不少,善良敦厚的贺老六,血气方刚的郭暖,少年气盛的王玉林,忠孝节义的刘谌,憨厚朴实的梁山伯,懦弱无刚的许仙,但我最钟情的还是洒脱豪放的陆游。 《陆游与唐婉》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新编历史剧,陆游是著名越剧演员茅威涛所塑造的舞台角色中的经典。单纯的模仿只能形似而不会神似,为了感受舞台上的一瞬间,我和搭档去了绍兴沈园,身临其境在“红酥手,黄藤酒”的爱恨交加之中,终于找到了与古人对话的感觉。至今,书架上还珍存着那次游历的纪念———《陆游诗选》。 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朋友已各奔东西,而我还固守在这里,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都说花无百日红。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坎坎坷坷走来的路,还要坎坎坷坷走下去。 在北京电视台对外部我有着一份让人羡慕且劳碌的工作,《北京时间》节目是我的正业,彻夜地加班加点是经常事儿,可再乏再累我还是搁不下心爱的越剧,于是笑称自己是患了“戏癌”,而且是不可救药。 一位观众曾经送给青年团一幅对联:人如浑金璞玉,志在流水高山。这两句褒奖端端正正地印在剧团简介上,而我始终把它视为座右铭。越剧不会因为我们的热爱而繁荣,更不会因为我们的疏远而衰亡,许多年来,越剧给予我们的要比我们付出的多得多。越剧不是我的惟一,但却是我的最爱。这里有西厢红楼、才子佳人;这里有江南婉约、小桥流水。只有置身其中,才可以感悟那一份至真至纯的真性情。 黄王晋
北京日报>>文艺周刊 2001年1月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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