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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达“写虫儿”
刘一达这个几年前写纪实作品的新闻记者,最近“操练”起小说来,其中纪实长篇《人虫儿》拍成电视剧后,《胡同根儿》、《百年德性》也已“触电”。
记者:只读过你的作品的人,都觉得你是一个岁数挺大的老北京,其实你才40多岁。在你这个年龄,熟知老北京且京味语言特别地道的人不多见。
刘一达:现实生活中我不止一次听别人这么说,有读者给我写信直接称呼我为“刘爷爷”这总让我在忍俊不禁之余,徒生一种悲哀。我并不在乎别人说我老,而是觉得眼下像我这样能熟练地运用京味语言写作的人太少。
记者:你是解放后出生的,怎么对老北京的事了解那么多呢
刘一达:这与我个人的经历有关。我是在北京的胡同里长大的,从小接触老北京,听他们谈古论今。16岁初中毕业参加工作,我被分配到位于西郊的一个工厂烧木炭。当时和我一起烧木炭的几乎都是老北京,有解放前做小买卖的、拉洋车的、打小鼓的,还有古玩商,五行八做,三教九流。烧木炭的活儿苦,装上炭,打歇儿时,我就和他们神说海聊,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包括语言。我从小喜欢文学,别看因为“文革”耽误,没正经念书,但是受家庭文化熏陶,有些古文的底子。那些烧炭师傅讲的一些事,我都用小本子记下来,后来就成了我创作的素材。
记者:你的职业是记者,大家读到你的纪实作品比文学作品要多,而你的新闻性作品写得比较深入,比如“虫儿”系列。你是怎样挖掘这些题材的
刘一达:我觉得当一名记者,要比别人多一只眼睛。纪实作品要写出“彩儿”来,就得有第三只眼,就得深入。写“虫儿”,要搞清楚倒卖房子的这些人的来龙去脉,不能简单采访几个人听听问问就完事儿了,得混迹于这些“虫儿”之中。写“房虫儿”历时八个月,我跟上百个“房虫儿”成了“朋友”,后来有人以为我就是“房虫儿”了。
记者:你现在已经发表的作品有900多万字了,书也有17部之多,最近又出小说,又改编电视剧本。这些作品都是京味的吗纪实的作品还写不写
刘一达:《人虫儿》是纪实的。《故都子民》、《胡同根儿》、《百年德性》这三部小说写作的周期很长,写小说是一个积累创作的过程,今年它们的出版,是全赶到一块儿了,也算是厚积薄发吧。这些作品的京味更浓。
记者:感觉你在用自己的笔记录着北京城的历史变迁,看你的书往往会在平和之中体味到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刘一达:是的。这种变迁有很深的内涵。比如说现在北京的马路越来越宽,城越来越大,房子越来越高。这种变化表面看是巨大的,但作为有着深厚土壤的北京文化或者说京味儿文化,不会那么容易起变化。北京人的性格变起来更难。就像那些老北京,从平房搬到楼房,他照样要提笼架鸟,照样要跑出来放风筝一样。
记者:有人把你称为“京味儿作家”,你觉得“京味儿”这种东西,能被南方人认可吗
刘一达:这要有一个过程。事实上,有些京味儿的东西在南方不吃香,但如果东西地道,到哪儿都会被认可,不存在语言习惯上的障碍。您比如,人们都以为上海人不喜欢京味,可是人艺的《茶馆》在上海演出,场场爆满。这怎么解释我觉得关键还要看作品本身的文化内涵。我的《胡同根儿》在上海就很畅销,这本书完全是用地道的京味儿语言写的。上海的两个读者给我写信说,看了我的《胡同根儿》如同买了一部北京土语辞典。我以为好的作品,不愁没有读者,不论在什么地方。
记者:现在文学市场并不很景气,文学书卖不动,尤其是小说,你还准备继续写小说吗
刘一达:我始终认为,文学书卖不动,不是因为人们不喜欢文学了,而是现在好的文学作品太少了。现在有许多人都想写小说,出版社一年出版长篇小说几百部,真正的精品有多少呢难怪人们不爱看。不过,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节奏快了,文学快餐化的迹象很明显。为适应人们的阅读习惯,长篇小说还是浓缩一些好。我认为,我的《胡同根儿》就有点太长了。今后再写长篇,我会写得更“经济”一些,15万字足矣。
记者:你写了那么多“虫儿”,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虫儿”
刘一达:或许是条“写虫儿”我会一直用笔、用心血写下去。
摘自7月30日《北京晨报》心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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