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胡同和四合院

留住四合院

北京之魂

—采访图片展


“留住四合院—北京之魂”图片展览,定于2003年1月28日(周二)上午十点,在北京市劳

动人民文化宫太庙东配殿开幕,展览免费,敬请各界人士光临。


主办单位:中国文物学会
   
     中国战略与管理研究会人文环境保护委员会

赞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京办事处
   
   田瑶女士


敲开四合院的门

那是刚刚过去的秋天里,当我带着一些朋友走进了西城区一位老教授的祖宅时,他们惊喜的神情

深深触动了我。我这才发现,可能有很多的人并不知道,北京如今还保存着大量现状完好的四合

院,因为平时大家触目所及的都是敞开门的“大杂院”,而四合院的门则大部分时间都是关闭的,

已经是轻易所看不到的了。我便决心把它一扇扇地敲开,和摄影师朋友叶金中先生一道走了进去。

我们所到之处,全部都是在将要消逝的胡同区域中......


采访:华新民

摄影:叶金中

 

附: 华新民发表的相关文章见:

http://www.bjnet.net/oldbj/bjview/BigClass.asp?BigClassID=25&BigClassName=群言堂

影展开幕式

———摄影:叮咚

 

图片展览上部分参观者的留言 >>>

图片展览于2003年1月28日上午十点,在北京市劳

动人民文化宫太庙东配殿开幕。

主办单位:中国文物学会
   
     中国战略与管理研究会人文环境保护委员会

赞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京办事处
   
   田瑶女士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员在开幕式上发言,希望保护老北京城的历史

风貌,保护原汁原味的老北京文化。

认真观看展览的观众。

舒乙先生发言:展览的目的告诉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北京城里不是全是

大杂院,而是有大量的精美的、珍贵的四合院。应该走进去看看......

 

华新民与记者、观众交谈。

相关连接:

三联生活周刊:华新民--尖锐的胡同保卫者

政绩工程下的北京胡同保卫战


梁从诫先生发言时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出租司机告诉他,一次上来一个台湾客人坐出租车,要去看文化古都的风貌,但是满目新的晃眼的建筑,司机告之老城正在拆迁,大量四合院胡同没了,台湾客人大哭。

梁老告诫大家,保护我们的古城,不再使热爱北京的人们再伤心落泪。

 

梁从诫夫人方晶。

相关连接:

面对梁从诫 宁可少一个历史学家 也要多一个自然之子

老人立在一幅幅精美的但是将要永久消失的图片前,在深思什么?

都在画将要消失的老北京的乔得龙和郑希成在影展上相会了。

相关报道:

乔得龙笔下的北京胡同 乔德龙艺术简历 胡同里安家

 

 

乔得龙在展示他做的画。

郑希成的画

 

 

 
 
"留住四合院--北京之魂"采访图片展 开幕式录音整理

(2003年1月28日,太庙东配殿)

刘:首先欢迎各位嘉宾的光临,我们这个展览酝酿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起码有两三年了。今天能够开成这么一个展览会,得到了方方面面的支持。首先我们要感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木卡拉先生及田瑶女士。现在我们请木卡拉先生讲几句话。

木:首先我要感谢人文环境委员会为保护北京而做出的努力,尤其是华女士为保护旧北京贡献了她全部的精力,非常感谢。我现在代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和北京办事处,他们对保护老北京都表示非常支持。我们认为,实际上,北京的老城就是北京的身份和特征,把北京的老城展示给大家,保护好北京能够提高北京的价值。今天这次展览会的目的是提高大家的意识,使大家意识到北京的老城作为无价之宝的价值。

现在在北京发展新的建设的同时,我们希望大家不要忘记北京的传统,北京四合院一直所体现的那些价值。我们希望所有工作于建筑和城市规划领域的人都能从四合院的老建筑中得到创作的灵感。因为这里正是北京的历史,是北京历史的价值。这里是北京的美丽所在,也是我们作为外国人从北京所得到美和价值的主要所在。我们不只是说这些四合院的建筑,也谈及在四合院当中居住的居民。在北京四合院中及老城中那些古老的、传统的、经历了几个世纪的生活方式应该被传承下去。现在我们站在这里,也要请大家跟我们一起,协同努力,来保存这些历史的价值,让它能传承下去。我们最后也要感谢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保护北京老城工作的人们。谢谢你们。

刘:非常感谢穆卡拉先生充满真情实感的演讲,虽然我们今天的展览是我们一些中青年同志们干的事情,但自始至终得到很多老专家、老学者的支持。现在就请郑老,郑孝燮先生讲几句话。

郑:我想我们北京的四合院是我们北京建筑文脉的根,是北京作为古都它的城市规划的细胞。我想,是这样一个评价。我们北京作为古都,它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科学价值,从元代起,马可波罗开始,成长为世界各国都市无与伦比的。就是在现在,在当代,全世界有许多,不论从事古典主义建筑研究的,还是现代主义建筑研究的,都称赞北京了不起。比方法国的勒布西埃,在他的著作《明日的城市》里面,就称赞北京,几何形状的,非常理性的规划,比起欧洲当时中世纪传下来的古城,他称之为羊肠小道,没有规则的,而北京很有规则,很有序。这是在当代现代派建筑大师的评价,不是一个人的评价。所以,北京,就是在现代建筑的大师口里,也认为是杰作。我们现在北京在旧城改建当中,四合院所剩无几,更值得珍贵。我一直在呼吁,保护北京皇城,皇城整体保护,如实地保护皇城的四合院。北京市有很多专家在北京市政协也呼吁。尤其是我们年轻的一些专家学者,像我们华揽洪大师他的千金,我们也比较熟悉,她父亲我也熟悉。为保护北京的四合院坚持不懈,我们一起出去调查,她的这种精神感动了我。我们的新闻记者,刘序盾啊,他为保护名城,保护北京,自己做出了很大牺牲也在所不顾。舟山就是他保下来的,北京的四合院也有他在保护。所以我们各方面的一些年轻的专家学者,还有新闻界的,都共同起来为保护北京的四合院而奋斗不息。对今天的展览会,我有更深的一种感受。我想,我虽然年纪大了,我很愿意追随各界的有关这方面人士,做我的努力,不到死我不止的。

舒乙先生,也是为保卫北京名城四合院在政协,在各方面都不断呼吁。还有梁从诫梁先生,他们都是各方面不断呼吁,梁先生对外也做过许多呼吁。

刘:华新民讲两句。

华:今天我们所看到的照片,都是还在的。这些院落到今天还在,我希望能保护下来,不光是它们,我希望整个北京旧城里面所有的胡同和四合院,因为剩下来的已经不多了。我希望大家一起努力,保护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古都,它是世界上一个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

我再加一句,今天还在的这些建筑,有可能明天后天被拆除。我希望大家意识到这一点。

刘:中国战略与管理研究会是一个志在传承中国传统文化的这么一个机构,成立人文环境保护委员会呢,就是在保护我们的文化遗产。这里面我们的谢老也作了很多工作,现在我们就请谢老讲几句。

谢:非常感谢代表先生刚才对北京城的价值的评价。我觉得一个外国人对我们北京有这么深的认识,我们中国人该怎么办?中国人怎么认识?我觉得这是值得我们中国人深思的问题。那么,举办这么一个展览,这个展览,其中的很多已经即将消失了。我们举办这个展览希望能呼吁保住它,不要消失。我们举办这展览就是这么一个目的。刚才我们的代表先生已经说了很多,我非常赞同他的话,我们必须提高认识,统一认识,从领导到群众,能够统一认识,我们这个民族一个很重要的瑰宝就是北京城,而北京城之所以了不起,并不是仅仅因为有太庙、故宫,而是因为北京城这个整体。过去美国人,一个规划家,曾经说过,北京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单体作品。丹麦的一个专家,说北京城是一个伟大文明的顶峰,他说的这个北京,是指北京的整体,而不是说哪一个文物。所以不能用一点点的几个文物,几个街区代替整个名城的保护。希望提高认识,整体保护下来。希望市政府能够对危改政策有所调整。这是我的意见。

刘:今天还有我们中国城市规划院的王景慧先生,王总是历史名城委员会的秘书长。

王:众所周知,北京市是世界著名的古都,大家都对北京的建设成就有非常好的评价。但是,北京的伟大不单单在于它有许多宫殿古迹,还在于它有一个整体的布置和众多的四合院。如果说没有了故宫,北京就不成其为北京,同样,没有四合院,也不成其为北京。国际上对于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也是有一个逐渐提高的过程,在欧洲,开始保护的是宫殿,古迹和教堂,是著名的建筑。以后逐渐发展到与人民生活相关,与城市发现相关的普通建筑物,如民居,包括马厩。在中国也是如此,我们最早保护的是单体文物,后来发展到历史文化名城。现在特别认识到在历史名城中大量的民居和历史名城的格局风貌,这个认识是这些年来大家共同工作的结果。北京的四合院是世界著名,大家都非常留恋。我觉得四合院的保留的不仅是物质的本身,也包括它所承载的人民的生活。当然,保护四合院都很多的困难,就是如何使四合院适应现代的生活要求。这方面现在全国都在做一些工作,就是采取一些不同办法,既保护了文化遗产,又改善了群众的生活。有的四合院可以改成其他的用途,保护之外,更多地还是应该有居民在那里居住。改造基础设施,改善室内的环境,使它们既保存了四合院的本身,又改善了群众的生活。人民的生活和历史遗产的保存统一起来,我觉得大家都应该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们做这方面的工作。

刘:我们现在请梁从诫先生讲几句话。梁先生就是著名的梁思成大师的公子。为保护北京付出了毕生的努力。

梁:我就讲个故事吧。我听一个出租车司机说,他有回拉了一个客人,是从台湾来的,一个女的,这个客人就问司机:我到北京是看四合院的,北京的四合院都哪去了?这个司机说,四合院大半都拆掉了。这个台湾客人马上就在车里头就哭起来了。哭了一路,说我几千里到北京来,是看老北京的,不是来看这些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的,但是我白来了。这个出租车司机告诉我说,她哭了一路。我希望今后慕名到北京来观光的,无论是中国的,我们自己的同胞,还是外国的客人,不要为失去北京而再流泪。

刘:下面我们请舒乙先生,舒乙先生这么多年来为保卫北京传统文化四合院而呐喊,奋笔疾书,在很多场合,在政协也好,在人大也好,都发出响亮的声音,今天请舒乙先生讲两句。

舒:我很欣赏今天这个展览的题目和华新民的这个前言。敲开四合院的门或者打开四合院的门。为什么这么讲呢?现在北京的年轻人,大部分,甚至绝大部分,不喜欢四合院--没进过好院子。他们住的是大杂院,大杂院要不得,北京的好院子要敞开让大家看,可惜了,跟华新民说的一模一样,所有的好院子都关着门。北京的孩子,北京的年轻人没有见过真正的四合院,讨厌四合院。打开给大家看,绝对是好东西,所以这个展览价值很大。当然关着门的四合院也讨厌,干嘛要关着呢?(梁:大官住在里头)大官认为住在里头认为很舒服,说明那个院子很适合居住,居住标准很高。(旁:我们也知道。大官不住楼。)所以真正的好四合院照出来让大家看,这确实是宝贝。我看了几个院子,把我都惊呆了,好的要命,大家看看这些照片,绝对是好东西。刚才这个联合国的官员也说的对,它是很多艺术创作的最好的原始的材料。这里面有几个照片也特棒,本身是很好的美术作品。我感谢这个展览,它提醒大家要进去看看,从而保护它,知道它的价值。因为没看过不感觉啊,没有这种感情。只有知道了这确实好,知道了是世界上的好东西,就知道了应该保护。所以这个展览还是有必要的,谢谢华新民,谢谢!

刘:徐苹芳先生。徐先生家就住在四合院里。有些人说我们保护四合院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你们住在楼房里,住得舒舒服服,你们不了解住平房。徐先生是中国考古学会会长,自己长期就住在四合院的平房里,所以他对胡同和四合院的研究是权威。

徐:我是住在平房里面。今天我们的题目是四合院,但我想我们要密切注意四合院在什么地方,它是在北京的胡同里,所以呢,我们一定要了解北京的胡同怎么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规划。我觉得它很重要,大概700多年之前就形成了,旧城里东西长安街以北的胡同,统统都是700年前,就是元朝就形成的。规规矩矩,从朝阳门到东直门之间,你们数一数,今天华女士让我带了一张老北京的地图,49年的图来,大家数一数东西排的胡同,两个城门之间,二十二条,每条胡同之间的距离,是79米,一点不错,错了的是后来改变的,有大的建筑物,要突破两条胡同之间的距离,变了。所以一定有,我想呢,我一直呼吁呢,要整体保护北京的城市规划,这个城市规划在世界文化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中国的城市和欧洲的城市,不一样,两回事。中国作为世界文明、世界文化的一个部分,城市规划是最杰出的,中国所有城市都有规划。这点我们千万不要忘记。现在胡同拆的非常厉害,整个全推平了,去年北京晚报有个消息,一年要消失六百条,北京胡同大概是七八千条,八九千条,原来,如果按照六百条的速度,那大概四五年内,北京整个就变了样了。整个街道全都变了以后,那整个北京城可以说就完全消逝了。你留下的这一个一个的、星星点点的四合院,就失去了它的载体,没有地方拖着它了。所以这个问题,我一直呼吁把胡同留下。把整个北京历史上的城市规划留下。我觉得这个也是相当重要的。刚才华先生让我说说这个,因为我觉得现在展览的是四合院,可能和主题有点远,但是我后来还是说一说。最后我特别向华先生表示敬意。她执著地保护旧城,保护北京四合院,她可以说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我感动,谢谢!

刘:刚才有一对夫妇,陈先生主动要求讲几句话。

陈:很冒昧啊。自动讲几句话,因为我们今天来这里,大家都为北京来的。我很喜欢这个展览的名字,叫北京之魂。四合院不仅是四合院本身,每一个个的四合院是载体,承载着北京的故事,承载着我们老祖宗的故事。它是一个文化。它是北京的历史,也就是我们中国的一段历史,留住四合院,也就是留住北京之魂,所以我特别喜欢展览的名字。试想,如果北京只有一个个体故宫,或者只有一个四合院。而且这个四合院又被很多的高楼大厦紧紧地包围着的时候,我觉得,北京已经没有它的资格了。它变成了一个松散的骨架,而且这个骨架又不能代表北京的历史。

我现在也住在一个小四合院里面,而且原来是周恩来秘书长的四合院。前段时间我接待法国外交部长,他拒绝了去新造的很高级的宴会厅里面去吃饭,带了一帮朋友来到了我的家,因为他们来北京是感受北京的历史,感受中国的故事,所以说,想想,我们总谈为中国的文化、文明感到自豪,不是空洞的,就在我们的身边。中国的历史积淀这么深厚的话,怎么来体现,不是去美术馆,去看一个单独的文物,或者看故宫。历史就在我们身边。如果我们的子孙后代,以后让北京变得很抽象的话,我想这是非常可悲的。我的太太,是驻华记者,我们一起,还有大家今天来,都是为保护四合院,或者说再远一点,保护北京,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一段中国文化的见证的话,这是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理由,这是我们共同的心声。我非常钦佩华先生为此而做出的努力。还有大家,包括梁先生,各位领导……
刘:保护我们的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有利于我们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在这个方面,我们请著名的北大谢凝高教授,谢教授一直在这个领域做很深入的研究。请谢先生讲几句话。


谢:北京啊,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我们应当把历代的历史主要的遗迹保存下来。保存下来就等于是一进到北京能看到的遗迹,而不是从图书馆里借的书,就有三千年历史的遗迹。特别是自明清以来,极为丰富。我们现在已经留下不多了。有位同志跟我讲,他曾经陪着几位外国的历史文化名城的专家来中国参观。跑了几个城市以后,提出了这个意见,到中国来啊,希望看五千年的历史,而不是光看五十年的历史。好多城市面貌全改变了,有价值的历史遗迹已经很少了。到了这个程度,就需要抢救了,不是一般的保护,而是大家努力抢救历史文化遗存。这个历史文化遗产是有价值的,并不是凡是旧的都要抢救。历史文化遗产是有价值的,今天我们展出的,非常有价值,文化艺术价值很高。所以,我们现在保护北京城,一个是整体上,刚才几位专家说了,整体格局上应该有个保护,不能单单保护几个点。另外,在面上,也有一定的保护。光留下点不行,那就是街区,四合院,胡同。胡同和四合院是北京的有机组成部分。如果把这个都去掉了,那几个骨架,没有生命了。这个问题,我觉得,今天开这个展览,华先生作了这样大的努力,我非常感动,我们生活在北京,应该把这些历史文化遗产很好地保护起来。我想这个是很有意义的。


刘:我们今天搞这个展览,实际上是用非常形象的图片向大家展示,保护北京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我们这个保护,做这些工作,实际上这么些年,有形的和无形的压力很大。因为我经常和华新民,我们一起跑,她来叫我一起做这些事情,我说华新民女士是头皮硬、耳朵也要硬,什么样的东西都要听。打电话,比如找领导,有些院子,保护非常紧急了,万分火急了,拆迁队已经上了房子了。再不愿意听,我这个电话要找到区长,要找到文物局局长,甚至要找到市长,就为了逐院子的争夺。头皮硬呢,就是说,这每个每个院子的门,不是容易敲开的,刚才舒乙先生讲了,有些院子已经是禁区,禁苑了。要努力敲开它,要跟人讲解这个意义,允许我们去照像,做了很多的工作。从这几年的了解,到今年一个夏天,直到最近一个星期,几乎他们每天工作十八九个小时。最后再请华新民女士再讲几句话。


华:刚才讲了,我今天展示的,是部分四合院。我的目的绝对不是单保护这些四合院,因为现在所谓的好四合院和破四合院,都是相对的。我们恢复了,像这个照片,这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所谓的破四合院,其实它的主体都在。我们恢复起来,它马上就变成好四合院。我绝对不是保护几个院子,也不是这一个或那一个,也不能是这儿留一个,旁边就是高楼。而是整体地保护北京。包括,我是反对拓宽马路的,因为拓宽马路,破坏北京的格局,而且破坏人气。整个城市是个历史,北京城绝对不是一张白纸。我现在感冒了,嗓子有点哑。我希望通过这次活动,能使整个社会对自己文化有一种意识的觉醒。我们在做保护的这些人,我自己现在的生活环境很好,但比如说叶金中先生,跟我在一起,他是在大杂院里长大的孩子,他家原来就几平方米。但是,并不是他自己住大杂院,他就希望别人过来拆,不希望保护北京。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这些老百姓,他们再四处奔波的时候,有些老百姓他们是失业的、下岗的,没有几个钱,拿自己吃饭的钱去复印,绝对不跟自己所处的生活环境有关,因为自己住楼房就怎么样,而是生活在哪种环境中的人都有。因为他们爱北京,非常爱北京。我现在想说的就是,我最大的希望,是能够切实地把推土机停下来,要不然说什么都晚了。我不希望这些文化载体现在就一切都在消失掉。


我要感谢南池子的老百姓,他们在做展板的时候帮了我很大忙。有人还熬夜,都是些非常普通的老白姓,很多人都在帮助我。谢谢!


刘:南池子是一个非常悲壮的经典。南池子的老百姓为了保护他们的传统生活环境和历史社区,他们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最终虽然大部分被拆除,但最终还是保留下一些院落。这些院子的居民,他们每天都在忍受各种各样的噪音,各种各样的干扰,甚至旁边就是巨大的铲车和汽锤,天天扰得他们鸡犬不宁。在这种压力下,我们天天在当中的一个屋子里忙碌,形成了一种非常戏剧性的局面。我们的前面是拆迁工地,打夯机、铲车在日夜施工,在加紧时间;我们的后面,是拆迁办,拆迁办他们也在日夜忙碌着,在抓紧他们的计划,把南池子最后铲光、铲平,而中间就是我们这些人在忙碌着,日夜不停,华女士的嗓子都已经哑了。最后很有意思,到中午的时候,很有意思,一吃饭,一看拆迁办,高档豪华的大饭店。拆迁工人就很辛苦,而我们几乎就是方便面,很简陋。这个过程我就不一一叙述了。但是,我就讲,北京的保护确实已经到了最紧急的关头,我们不要再其它地方再出现南池子的悲剧了。
陈:今天应该找一些住大官们讲讲他们住四合院的感受,有些开发商也应该请来让他们讲讲。……
华:住四合院不光是大官,还有很多是祖宅。

刘:就这样,今天开幕式暂时就到这里,下面大家也可以交流。现在就请大家自己观看。(By woodhead)

敲开四合院大门,追寻北京之魂

记者 陈娉舒



  本报北京2月14日电

  原定于本月6日结束的“留住四合院·北京之魂———采访图片展”,延期至昨天下午,才在众多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暂别北京故宫太庙东配殿。

  从1月28日开始,10多天以来,300多帧精美图片,无声述说着四合院里一个个鲜活生动的故事。主办方准备了11本留言册,离闭展尚有几天,已几近写满。怀着种种心境,人们共同缅怀着那些消亡或将消亡的四合院文化。

  “小江胡同36号,阳平会馆戏楼现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原于一体的阳平会馆已沦为大杂院”;“灯草胡同33号,与35号、37号原为一体,是清末世旭大人的宅子。但现在,33号院已变成了大杂院,众多临时建筑‘寄生’在完好的主体建筑上,也在挤压着树木和留存下来的太湖石”;“干面胡同61号,原为清代大学士李鸿藻的大宅子,现为社会科学院宿舍,其中靠西北角一个院子,住着研究先秦史的王煦华教授,以前长期住着历史学家顾颉刚。在干面胡同61号大院另一角落,著名科普作家高士其曾在此居住”;“东堂子胡同31号,是吴阶平的祖宅。吴老和诸福棠一度利用这小楼开办了北京第一所儿童医院”……近乎白描的文字,散见于100多块展板的一角,朴素简约,却蕴涵深意———“每一扇门都可能有着意想不到的故事”。

  谈北京文化,不能不提四合院。著名学者舒乙,曾以“宝贝”这样的字眼形容四合院。四合院之于古都风貌的意义,用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郑孝燮的话来说,就是“北京古都建筑之脉之根,古都规划之细胞”,“现北京四合院已所剩无几,更为珍稀”。

  四合院里的生活,几乎就是原汁原味的北京人生活。就在气氛宁静随意的展览现场,十几天来不断重演着相似的一幕:时时有不相识的男女老少,不知不觉就围聚一起,1分钟前彼此还是陌路,但面对墙上那一幅幅熟悉的生活场景记录,在各自四合院故事的相向倾诉中,他们很快找到一分亲切。

  不过,“办这个图片展,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抢救!”图片展的策展人之一华新民掰着手指头跟记者估算:北京城约有3000多条胡同,按照每条胡同100个院子估算下来,京城的四合院、三合院、二合院应在30万座左右。长期以来历经一次次城建拆迁,目前仅剩约10几万个。“而被政府列入重点保护名册的院子,只有几百个,更多的四合院将在我们眼前一点点消亡。但我坚持认为,古城是一个整体,仅仅保护下来几百个院子,古城就不成为古城!”

  建筑名家梁思成的儿子、历史学家梁从诫,在这次图片展上给大伙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出租司机告诉他,一次一个台湾客人坐出租车,要去看文化古都的风貌,但满目都是新的晃眼的建筑,司机告之老城正在拆迁,大量四合院胡同没了,台湾客人大哭。梁先生以此告诫大家:保护我们的古城,不再使热爱北京的人们伤心落泪。

  蓝眼睛、高鼻梁、有1/4中国血统的华新民,这些年一直为北京胡同及四合院的抢救保护四处奔波,被传媒称为“尖锐的胡同保卫者”、“职业胡同工作者”。虽出身建筑世家,但华新民称自己所做的,更多出于“自小在胡同长大”的情结———她在京城无量大人胡同的一个院落里长大,至今还记得在史家胡同上小学时的情景。

  在展览《前言》中,华新民将自己称作“一个胡同的孩子”。她写道:“那是刚刚过去的秋天里,当我带着一些朋友走进了西城区一位老教授的祖宅时,他们惊喜的神情深深触动了我。我这才发现,可能有很多的人并不知道,北京如今还保存着大量现状完好的四合院,因为平时大家触目所及的都是敞开门的‘大杂院’,而四合院的门则大部分时间都是关闭的,已经是轻易所看不到的了。我便决心把它一扇扇地敲开,和摄影师朋友叶金中先生一道走了进去……”专题访问持续了20多天,每天从早到晚,他俩马不停蹄地穿行在京城的各条胡同深处,挨家挨户敲门而入。叶金中对此的理解是:“拍摄是一种抢救行为。拍的同时,我们呼吁保护。即便最终抢救不下来,也起码保留下图片资料。这样做,无愧于自己的心!”华新民的出发点同样低调:“希望让更多的人看到:北京的美,在门的后边!”

  这分“北京的美”,就连10岁的内蒙古小学生郭成成也感受到了。郭成成留言道:“第一次见到四合院的图片时,感到很惊讶,因为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房子,希望不拆掉四合院的房子。”

  然而让华新民痛惜的是,“我们所到之处,全部都是在将要消逝的胡同区域中”。此外,随着城市大规模拆迁,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人已不知什么是真正的四合院。很多人以为“张大民”们住的大杂院就是四合院,对四合院文化缺乏更深的认知和保护意识。这让华新民很难过,“只有将大杂院里的违章建筑剔除,四合院才能展现古都文化气息。”

  在展览现场、在写得满满的10多本观众留言册里,类似的嗟叹与呼吁比比皆是———“如果四合院都拆光了,北京还能叫北京吗?!”“进入四合院,便回归了北京人原始的生活本质。应该留下真正的四合院,它是古文化的一支血脉。”一幅幅精美的但是将要永久消失的图片,在很多观众看来,是“留下了北京美好的一幕”。

  让华新民稍感欣慰的是,她的“战友”逐日增加。此次展览上,各自都在画“将要消失的老北京”的乔得龙和郑希成两位老人不期而遇。而年轻的银行职员孙传东,这些年利用业余时间扛着梯子,走遍了北京的胡同,把许多四合院建筑上的砖雕和象眼用硬铅笔精细地描绘下来。它们中的一部分也在此次图片展上展示出来,但“所绘内容有的还在,有的已不存”。

  而一些人对四合院文化“这分北京的美”的认知,已不仅仅停留在审美层次上。华新民就表示,尽管她在一开始确实是被胡同之美打动,但后来却不可避免地进入它与人相关的一面。她对胡同的关注,已不局限于美学或者说文化上,而是关注居住权的问题。华新民认为,现有的北京“胡同里边有富人”———不仅仅指有钱的人,平民所拥有的就是他们的房产与传统的居住环境。她认为,在城市的管理与变革过程中,居民的意见很重要,但现在,他们没有机会选择居住在哪里,怎么居住。华新民说,我看到的北京的拆迁现状十分粗暴,没有深入地去了解民意,也没有对胡同任何细致入微地考察,“事实上,每一条胡同都需要我们很小心地去对待它,无论是对居民还是对文化沉淀。”

  也许,为后代留住四合院文化,真的需要更理性的心态、更富远见和建设性的举措。署名为“一个常在胡同遛弯儿的人”的观众就表达了很多人这样的心声:“如今仅存的一些四合院好像是老北京这个城市巨人身上仅存下的遗骨,理性地讲,期望巨人重生、再现已经是‘逝者如斯’,但如何更积极地保护好这些‘遗骨’‘遗风’,最好的方式是把她们有机地纳入到鲜活的城市环境建设之中,才能更加有效地使之不死,才能不致自生自灭,才能不使我们的子孙后代只能在图片上追念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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