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京华忆,最忆是围炉


来源:千龙新闻网 作者:辛语

   失去往往让人感到不快,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冬天里,细细数数渐渐从人们生活中远去的几样冬令的老讲究,留恋中却让人有丝丝甜意。

头一样是煤球。关于煤球,当年林语堂老先生在他的《北平的冬天》里可是用了不少笔墨:“煤末子摊在地上,中间做个坑,好倒水,再加预先备好的黄土,两个大汉就搅拌起来。搅拌好了就把烂泥一般的煤末子平铺在空地上,做成一个大蛋糕似的,约一丈见方……煤末子稍稍凝固,便用铲子在上面横切竖切,切成小方块……把筛子放在花盆上,另一个人把切成方块的煤末子铲进筛子,便开始摇了,就像摇元宵一样,慢慢把方块摇成煤球。”现在,这景只能在书上看了,就是改进了的蜂窝煤,现在也在城里没了踪影。再也没有了林语堂笔下的“冬防”了,姑娘小伙们穿着薄薄的一层,还说是“暖冬”。

第二个是煤炉子。这和前面所讲的煤球是相辅相成的,是老北京抵挡冬寒的两板斧。不仅如此,白居易有诗云“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火炉曾经可是冬天里的一道景致,是人们的精神寄托。

早时候讲究的在家里弄个身高三尺、精光耀眼的老虎脚铜炉;小户人家就用个白泥炉子,生起来同样有暖意。后来,就有了马口铁的洋炉子,弄上两根烟筒,再在头上挂个瓶子接烟油,亲朋好友围在一起,天南海北,家长里短,美其名曰“围炉夜话”,很是能培养爱炉一族。鲁迅日记里就有“又购一小白泥炉,炽炭少许,置室中,时时看之,颇忘旅人之苦。”

邓云乡曾作过一首关于围炉的诗:“京华忆,最忆是围炉,老屋风寒浑似梦,纸窗暖意记如酥,天外含吾庐。”不过,那时候炉子却苦了学生们,好多学校的学生都要轮流生炉子,轮到自己头上,弄得烟熏火燎,还往往因为炉火生得不旺,挨老师的剋、受同学的埋怨。

第三样渐渐势微的老讲究是大白菜。想当年,大白菜可不是涮羊肉边上的一道点缀,谁家要是在秋头上不备上几筐大白菜,冬天的餐桌上可就没了当家的了,甚至还有凭票买的时候。

现在,怀着从众心理在秋天备上几棵,却往往从秋放到春,总想不起来吃,最后只好白白扔掉。而年轻人干脆连这点念想儿都没了,别的东西翻着跟头地涨价,大白菜还是几分钱一斤,记得今年还有人在报上写文章,探讨保护农民利益,也有“谷贱伤农”的意思。可是这样的事情勉强不来,市场里无论什么时候一年四季、天南海北的菜都有,谁还想让大白菜当家呀。

第四样是大棉鞋。不知道是真的冬天暖了,还是人不怕冻了,反正原来那种能捂得人脚上冒汗的条绒大棉鞋现在很难上得脚了。想当年,几家老号生产的那种针脚密密的,模样憨厚中透着朴实的大棉鞋,穿在脚上能暖到心里去。现在人穿得少了,那几家生产布鞋的老号也许日子不好过了。

第五样是军大衣,军大衣没有上几样那样有悠久的历史,但也曾经火爆一时,弄得有一段时间还有不少假冒的,想弄到一件正宗的,有时候要拐好几道弯找部队有亲戚的。现在,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在城乡结合部发现它的身影。

第六样应该是冰陀螺,头些年的昆明湖、北海、龙潭湖是冰陀的胜地,一声声鞭响,炸走了冬日的萧索,陀螺飞旋,转出了不少童真的快乐。现在,难得一见,也难有心情再见了。

郁达夫说他最喜欢北京的冬天,因为北京的冬天特别适合看书、写信、追思过去。这里细碎地数落了一下渐渐消失的老讲究,权作追思并致温情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