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吆喝大王”武荣璋:五百年叫卖响器全淘遍


来源: 作者:

W020051211320012872838.jpeg

      卖吃食用的冰盏儿、算卦用的镗锣、江湖郎中用的药铃、卖豆腐用的木梆子……对72岁的武荣璋来说,这些叫卖响器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十多年来,他几乎每周都到北京的古玩旧货市场逛一圈,去淘这些逐渐湮灭的民间响器,唤醒老北京那逐渐模糊的童年记忆。

收藏宝贝

    700元淘来一对儿冰盏

    现在北京有几个“吆喝大王”,武荣璋是其中之一。老北京吆喝并非全凭一张嘴,武荣璋说:“我要吆喝必须要有响器,在老北京的胡同,你的响器一响,大家都知道是谁来了,没有响器的吆喝不地道。”

    在武先生收藏的响器中,最让他比较得意的是5对冰盏儿,是两个直径六七厘米的小金属碗。武先生拿着一对铜制冰盏儿介绍说,“冰盏儿是旧时卖吃食吆喝时候的响器,我这一对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花了700元。你看这‘包浆’,又光又滑,都是手揉出来的。”

    武先生说,这冰盏儿打起来很讲究,要在拇指和其他四指之间夹着,让两片冰盏儿自然地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听我这对冰盏儿,它声音虽然小,但清脆中有厚重感,是冰盏中的上乘之作。”

    有时候到公园遛弯的时候,武先生就拿着一对冰盏儿打。“在公园里,有人玩太极拳,有人玩铁球,但我玩的冰盏儿绝对没人玩。所以大家一看都很稀奇,都凑过来看,说真是宝贝,别的地方根本见不到。”通过这种“行为艺术”,武先生想让更多的人了解老北京的响器。

    豆腐梆子起码上百年

    武先生向记者展示了两个梆子。“你看这个梆子,起码100多年了,梆子手把都非常滑溜了。你再看这个梆子,看起来很漂亮,其实是新的,不如那个旧的值钱。”他介绍说,梆子是旧时候卖豆腐的人用的,这个传统非常深,以至于现在有卖豆腐的还敲着梆子。“我这几个梆子都是枣木的,敲着回音比较大。”

W020051211320013465091.jpeg

豆腐梆子

    记者在武先生的响器中发现了一个非常小的鼓,直径只有五六厘米的样子。他介绍说,这小鼓是专门收金银首饰、古玩玉器等的小贩用的。“这一行讲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们的特点是低价买、高价卖,从民间淘好东西,获取高额利润。”

    “这个小鼓是不是太小了,声音能被人听到吗?”记者问。“过去的街道非常清静,哪有现在这么闹。你打这个小鼓,然后再吆喝几声,四下里都能听到。”武先生介绍说,他现在的这个小鼓槌是自己做的,有点粗。“过去的非常细,在头上缠上猫肠子,非常有弹性,但现在已经见不到了。”

    叫卖响器基本上淘全了

    “这是明代的、这是清代的、这是民国的。”武先生向记者展示了他收藏的三个大小不一的药铃,是郎中走街串巷给人治病的时候用的。还有一盏可折叠的灯,是卖豆腐的人晚上用的,挂在挑子上能防风。做得非常科学,各方面考虑得非常周到,直到现在还能用。

    据武先生自己说,经过10年艰苦的收集,他现在手头已经有响器近20种,共50多件,基本上已经包含了旧时候老北京的各种响器。除了上面介绍的那些,还有锔锅锔碗的小贩用的有高低音之分的两面小锔锣,卖小百货的人用的货郎锣,卖糖豆大酸枣等吃食的糖锣,卖药糖用的喇叭,卖扇子换扇面用的扇铃等。这些东西,在一般的民俗博物馆里也是很难见到的。

收藏故事

    收集过程没少被人骗

    武先生经常去的地方是潘家园、报国寺等。“这些地方离我家都很远,去一个来回就得4个小时,去淘到好东西了,我就很高兴,如果淘不到,就无精打采的。”武先生一般一个星期去逛一次,但近来因为很少能淘到好东西,加上天冷,跑动得就少一些。

    “收集了十年,也有被人宰、被人蒙、被人骗的情况。”说到收藏中间的一些经历,武先生非常感慨。“有时候,你本来跟人约好了会面,但到时候人家突然就不去了。还有的时候,你看中了一样东西,手头没有钱,卖家说好给留着,但等你拿钱过去,那东西却已经出手了。”

    武先生看电视剧《五月槐花香》的时候,感触非常深。“在古玩旧货市场,你看中了一点东西,往往就有人给卖家做托,把价格哄抬上去。你买吧,太贵,不买吧,又舍不得。如果明天被人买去了怎么办?这些人的嘴脸真是太可恶了。”但他相信,自己和响器是有缘分的,“如果碰上了,就是缘分,不把握住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喝着自来水去淘响器

    武先生以前在工会工作,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从我这儿到潘家园,我都是坐公交车,去一趟来回4个小时,中间还得转公交车。夏天的时候,我随身带着水杯,喝完了就接厕所和浇花的自来水喝。吃饭也很简单,吃个刀削面就凑合了,有时候甚至不吃。”

    收藏还让武先生尝到了人情冷暖。有一次,武先生和一个朋友一起逛,看中了一件响器,讲好了价格是450元,但一看自己身上只带了300元。“我就跟身边的朋友借钱,但他竟然找借口不借。没办法,只好自己来回用了4个小时,回家拿钱来买。”

    说什么也不零卖

    武先生吆喝的名声大了,有很多单位就请他去演出。“前段时间演出了半个月,每天演出30分钟,收入有4000元。在电视台做节目,也有一些补助。”但这种演出的情况还是比较少。

    “为什么不卖一些响器呢?你收集了这么多,完全可以卖一些。”记者提醒说。武荣璋回答说:“怎么会随便卖呢?都是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武荣璋说,他曾经以1200元的价格卖过一对冰盏儿,但现在他手头的响器说什么也不卖了,除非有诚意的买家能一次性收购。“我接触到的一个买家说,现在你收集响器花了这么多钱,如果后悔的话,我可以按原价回收。我很生气,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缺德吗?做收藏的谁会按原价出手心爱的东西?” 

收藏情结

    最喜欢侯宝林的《卖布头》

    武先生今年72岁,是老北京人,从小就耳濡目染了各种叫卖和响器。“我小时候很喜欢叫卖吆喝和响器,还偷偷在背后学它,用心记,慢慢积累多了,自己也成了专家。”武先生说,这些叫卖新中国成立后基本就绝迹了,现在人无论是通过书,还是拜师傅,都很难学到原汁原味的吆喝。“你必须有这种生活体验,这个不是靠书本或者学几嗓子就成了。老舍再厉害,写北京吆喝也写不出来。”

    “我喜欢侯宝林的一些相声段子,其中有个段子叫《卖布头》,说的就是吆喝的事。我后来学他的吆喝,连侯家的后人都说学得像。”根据侯宝林的吆喝,我重新改编了一段“卖唐装”的吆喝,成了当代的“新吆喝段子”。后来,这个段子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唐装展销会表演,非常受欢迎,成了武先生的保留节目。

    响器唤醒京味记忆

    “叫卖和响器关系非常密切。当然,并非每个行业都一定有响器,像卖饽饽和臭豆腐的就没有了。”因为他在叫卖和响器上的贡献,他已经被吸收做了中国民协和中国音协的双重会员,但他没加入收藏协会。“收藏响器的非常少,数量这么多、种类这么全的就更没有了。但他们说加入收藏协会得交200块钱会费,我就不干了,我宁愿用这200块再去淘点响器。”

    武荣璋认为,吆喝和响器是京味文化的一种。“它是一种走街串巷的民间文化,你站在天坛上吆喝肯定就不合适。它是很专业的文化,不同于现在已经太多的端午节和春节等民俗‘套活’研究。”武荣璋说,现在响器和吆喝在北京已经绝迹,但还沉睡在一些老北京人包括海外华人的童年记忆中,他收集这些响器,就是让这种京腔京味的文化不至于失传。

    ■链接

    响器

    京味吆喝得以流传还有一个特点是它的音乐元素。甭管是对合辙押韵的吆喝词的说唱声音处理上,还是手里的那个拨浪鼓、把号,或者干脆就是两片音叉一挑、一堆锡铁片子相互撞一撞,都是极简单的材料做成的响器,就成了卖每类货物的序曲啦。

    不同的吆喝需要配上不同的响器,用来增加声音的韵味。有时候,响器还可以代替吆喝:卖药糖的吹铜喇叭,卖烧饼麻花的用小木梆子,耍猴儿的用大锣,收古董旧货的打着小皮鼓……听到这些声音,甭吆喝,人也都知道是谁来了。

    在京味吆喝的“工具”里,冰盏儿可以算是响器的王,就如同京剧中的二胡、交响乐里的小提琴,如今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什么叫冰盏儿。其实冰盏儿就是两个直径三四寸的小铜碗,从前是卖冷饮、瓜果梨桃、各类干果专用的响器。食指夹在中间,上下一掂,发出清脆悦耳的铜音,这玩意儿当初是老北京十分常见的响器,几乎一年四季都可以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