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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教育街”的由来及其他


来源: 作者: 陈泽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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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今西长安街西单十字路口西南的第一条胡同,名“教育街”。这条东西向的胡同长不过200来公尺,宽不过10多公尺,路北的门牌号码也只有1号和甲1号,之所以得名于教育街”的称谓,追根寻源,就是因为这里不但曾经是清末总汇全国教育工作的学部衙署所在地,而且还是民国初年北京政府教育部的所在地……?

  一、晚清学部设立始末?

  晚清设立学部,发端于英国人李提摩太。他于1887年(光绪十三年)撰写了介绍英、法、德、俄、美、日、印度等国教育科技状况的《七国新学备要》,建议清政府设立学部统辖率全国教育;1890年(光绪十六年),他又专门撰写《论新学部亟宜设立》文章呼吁此事;1895年(光绪二十年)甲午战败、签订《马关条约》后,他向清政府递交《新政策》报告,其中再次提出设立学部的建议与对策。国人最早提出建立学部者,为广东南海人何启(1859~1914)和广东三水人胡礼垣(1847~1916)。他俩合作撰写许多政论文章,辑成《新政真诠》(刊本亦作《新政论议》)于1895年在香港发表——设想将旧制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改组,组成商、学、户、兵、刑、工、内(由吏、礼合并)、外等新制“八部”。其后在1896年9月7日(光绪二十二年八月初一日),浙江钱塘人汪康年(1860~1911)在自任经理的《时务报》上发表《中国自强策》,提出政府架构中由“教部”执掌学校;次年4月22日(光绪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广东鹤山人麦孟华(1875~1915)也在《时务报》发表《论中国变法必自官制始》,提出开启民智、别创学部、专官任、重其责成的主张。

  封疆大吏、湖北巡抚的谭继洵(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之父)奏请“于京师设立学部,总管各省学校事务,议定办理学校之章程,处分之则例与教习之程式、生徒之功课,以及学成考试之法,分门别类,纲举目张”?①。?

  庚子事变后,被湖广总督张之洞聘为湖北农务局总理兼农务学堂监督的罗振玉(1866~1940)、管学大臣张百熙(1847~1907)等人分别于1901年、1902年间先后提出设立学部的主张。虽然设立“学部”之事一直未能得到俞允,但是朝廷还是于1904年1月14日(光绪二十九年一月十七日)改管学大臣为学务大臣,设学务处统辖全国学务——是为学部设立之先声。?

  1905年10月8日(光绪三十一年九月初十日),山西学政宝熙奏《拟请设立学部》折、片各一,吁请饬下政务处会议——速行设立学部,“上师三代建学之深意,近仿日本文部之成规,遴选通才,分研教育改良之法,总持一切,纲举目张,实于全国学务大有裨益”?②。

  1905年12月6日(光绪三十一年十一月初十日),俞允政务处、学务大臣会奏《议复宝熙等条陈》折,著即设学部以资董率而专责成,并著蒙古正黄旗人荣庆出任学部尚书?③。如同总理衙门改外务部、新添商部等一样,专设学部同是晚清改良六部九卿旧制而施行新政的举措之一。?

  二、晚清学部官制与政绩?

  1906年6月11日(光绪三十二年闰四月二十日),参考和仿照外务部、商部、巡警部分曹隶事的办法,学部奏定官制:设左、右丞各一人,左、右参议各一人,参事官四员,分设五司十二科;……此外,视学员无定员,咨议官不设额缺。有意思的是,学部官制名目,属于“中西合璧”并“中体西用”:荣庆(华卿)之尚书,熙瑛之左侍郎、严修(范荪)之右侍郎,乔树楠之左丞、李家驹之右丞,皆属“旧官制”;而孟庆荣之左参议、林灏深之右参议,以及罗振玉、江瀚等人之视学官,陈宝琛、张骞等人之一等咨议官和汪康年、熊希龄等人的二等咨议官,则属“新称谓”。其所谓的“分曹隶事”办法,则又体现了司科分级、各司其职的近代行政管理模式——虽然郎中、员外郎还是因袭旧制。?

  晚清学部存在虽然仅有6年左右,但其在明示教育宗旨、订定教育规章、推进教育发展等方面还是力所能及有所为的。其主要“政绩”有:?

  (一)直指适时“中国之大病,曰‘私’、曰‘弱’、曰‘虚’”?④,奏准包括“尚公”、“尚武”、“尚实”为内容的教育宗旨,难能可贵。?

  (二)防预学堂收费漫无限制,奏准《京外各学堂征收学费章程》,亦可圈可点。

? (三)奏准《修改各学堂考试章程》及其《通咨改订各学堂考试章程文》,明确学堂考试分为“临时考试”、“学期考试”、“学年考试”、“毕业考试”和“升学考试”五种,考试皆以百分计算,并对考试成绩计算办法做有补充规定,如临时考试分数加学期(或学年)考试再被二除,等于本学期(或学年)总平均分;同时规定,考试成绩在60分以上者升级、60分以下者留级,其中不满20分者,令其出学。?

  (四)奏准《各项学堂招考限制章程》,体现“兴学宜因势利导,求学宜又浅入深”统筹教育之办法。?

  (五)服务“预备立宪,维新图治”执政需要,在奏报规划《预备立宪分年筹备事宜》中强调“普通教育、专门教育为国家根本之计,宪政切要之图”。?

  (六)因时、因地制宜,批准兴办各式学堂,通过改良私塾普及教育,尤其是注重师范教育和女子教育。?

  (七)提倡教育研究,推广官话教育,保护文物古籍。?

  三、晚清学部衙署旧址沿革 

  由于科举制度尚未废除等因,故清政府设立京师大学堂,管学大臣管理大学堂事务并统辖全国学务,所以没有专门的办公场所而附设于京师大学堂内。管学大臣改学务大臣后,统辖全国学务的职掌未变,只是京师大学堂另外委派总监督而已;但就专门办公场所而言,其学务处最初只是暂借坐落在西单太仆寺街的进士馆办公,俟进士馆开馆在即,方斥资白银7035两购买东铁匠胡同殷姓房屋一处,以为办公场所(今西城区实验二小所在地),并于1904年4月1日(光绪三十年二月十八日)易地公干。?

  学部则不然,其作为专管全国教育事务的中央行政机构,必须得有其衙署。是年底,学部奏准将东邻学务处、位于东铁匠胡同东段的清初敬谨亲王尼堪——时之镇国公全荣府第,作为学部机关办公场所。?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1月3日,任命蔡元培出任教育部总长。国都迁到北京后,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另组政府,蔡元培留任,并以前清学部为教育部办公处所。此时,东铁匠胡同东段俗称“穿堂门”。1928年国民政府南迁后,该地先为教育部档案保管处,旋为国民党北平市党部,遂更名为“市党部街”。北平沦陷期间,该一度为伪政府教育总署所在地;北平光复后,仍为国民党北平市党部使用。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改“市党部街”名为“教育部街”;1965年,改称“教育街”。往事如烟,目前在晚清学部衙署旧址上,是为新落成的武警招待所。??

  注:?

  ①国家档案局明清档案部编:《戊戌变法档案史料》上册,第232页/中华书局,1958年。?

  ②朱寿朋、张静庐等校点:《光绪朝东华录》第五册,总第5408~5409页/中华书局,1958年。?

  ③朱寿朋、张静庐等校点:《光绪朝东华录》第五册,总第5444~5445页/中华书局,1958年。?

  ④朱寿朋、张静庐等校点:《光绪朝东华录》第五册,总第5494页/中华书局,195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