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老北京的往事之3——徐安老师


来源: 作者:韭娄

我虽出生在北京苇子坑,,可是四岁以前对北京是没有印象的,那时父亲在河南确山炮二师,我们一家子都成了“河南人”,我脑子里对那里生活过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即使勉强回忆,也象做梦似的:好象老师带着我们在野地里玩,四周都是黄土,要过一条铁路。

有记忆是60年从河南回北京的火车上开始的,我居然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坐在火车上时是晚上,第二天才到北京。到了北京要上新的幼儿园,妈妈让我上了过去天子脚下的公园——中山公园幼儿园。

幼儿园里面有了我第一个好朋友陆陈,还有一个男孩子当时声称要我们俩作他的新娘,他坐在台阶上一边搂着一个很开心的样子,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

我们的主课老师是徐安,徐安老师一点都不凶,她骨子里就透着和蔼亲切,那时她看上去大概有四五十多岁了吧(小孩子不会看),头发灰白,身材清瘦文弱,眼框像南方人有点凹陷,说话永远是那么从容优雅,我最喜欢听她给我们讲孙悟空的故事,老师一要讲故事,就摊开《西游记》坐在幼儿园门前的一颗大树下,我赶紧第一个搬着小凳子围上去,徐老师讲了不知多少个孙悟空的故事了,我们永远听不烦。因为幼儿园就在公园里,我们得天独厚,可以天天逛公园,我们排成队手拉手在公园里闲逛,正是春夏之交,白杨树长出了叶子,叶子后面有白毛,被风吹得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老师告诉我们“你们看,白杨树的叶子象什么呀?”小朋友说什么的都有,最后,老师启发说,你们看它像不像一面面小镜子呀?大伙儿齐声说:“像——”。

幼儿园旁边有一个大礼堂,白天好象经常人来人往举办国家领导人的追悼会什么的,礼堂后面有一个很大的空地,晚上那就是我们小朋友看电影的天地了,老师让我们坐在银幕的背面,看了好多当时的电影,只因那时年纪太小,演了什么都不大记得了。公园里有一个圆形的音乐厅,上下的梯度很大,后面不会被前排挡住,经常有京剧表演,我们进去看过,一定有很多欣赏“名角”的机缘,可惜那时小孩子听不懂。

老师会弹钢琴,教唱歌,教识数,我记得一次上数数课,小朋友们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已经背得很熟练了,老师突然问,你们谁能倒着念?小孩们都楞住了,突然有一个平时比较调皮的男孩子举手说:“我会!”他非常熟练地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特别顺溜地念了出来,边念一边还止不住鼻涕也跟着爬到了嘴上,小孩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了,但是也开始羡慕他,赶紧心里学着他也默默背起“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以便老师叫到自己时能显显威风。

由于特别喜欢徐安老师,小孩子凭直觉也能感到老师也是欢喜我们的,我和陆陈上小学以后还跑到三里河她家探望过她,她家里非常干净整洁,客厅里有一个小园饭桌铺了绿格格的桌布,给人亲亲暖暖的气氛。

文革后到了外地,再没有和老师联系,七九年吧,在北京又重新见到了陆陈,她告诉我老师还在,据说老师的丈夫在旧社会是北京警察局的局长,她一定会受牵连。可一切大人的恩怨都挡不住一个小孩子在启蒙时期的最初印象,老师传授的对周围事物的细致观察、对大自然的热爱、对生活中美的欣赏,那种潜移默化地对人类美好情感的积累,还有她自身那风度翩翩的身影,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

写于 2005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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