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北京情思(一)大会堂的花环


来源:文心 作者:文/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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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在上班的路上,两旁时不时闪出一两棵合欢树。与其他成片生长的树木不同,这种树只是单株散在,零零落落,实在不成气势。开车的人一般无暇顾及路旁是哪种树,可是,到了这个季节,我好像总能看见合欢树。她们触动我的神经,让我想起故乡北京,想起北京的人民大会堂。

    我家在西交民巷附近的胡同里,走路十来分钟就可到天安门广场。小时候,天安门广场就是我和小伙伴们的游乐场。那时车少,马路边、广场上没有栅栏,广场上的游客也不多。我和同学朋友一起溜达着去天安门广场玩儿,感觉就像现在去附近的社区公园一样自在。中学的体育课上,老师常常让我们围着人民大会堂跑步。文革前,我们甚至可以到大会堂的石阶上玩,与站在门口的警卫说话。我还记得曾抱着石阶上的大理石柱子,抬头仰望那高得似乎看不到顶的门廊天花板。

    大会堂的四周,种着被我们小孩称为绒花树的合欢。这些绒花树被修剪得不高不低,枝疏叶茂,树形像一把大伞。夏日,一朵朵嫩粉色的花开满枝头,像无数小伞降落在精致的羽状复叶上。一年里,天安门前人们来来往往,中国革命和历史博物馆前参观者进进出出,天安门广场四周,只有人民大会堂显得肃静。可是,到了六、七月,盛开的绒花树给大会堂围上一圈美丽的花环,特别吸引人们的视线,让大会堂也变得热闹起来。

    我还喜欢的是绒花树的花期长,能开一两个月;花即使掉了也像一把小伞。我爱捡拾掉下来的绒花,闻她那清香的味道。呈粉红色的不是通常的花瓣,而是细长的花丝。许多花丝聚集起来,象个绒球,摸起来软软的。因那时北京的行道树多为杨树、槐树和柳树,都没有什么艳丽的色彩;我也没见过哪条街道以绒花树为行道树,以至很多年里,我一直以为绒花树是很名贵的树种。后来,知道绒花树的正式名称为合欢,也并不罕见,但在我心里,那一棵棵花叶并放的绒花树还是那样独特脱俗,那一串粉绒绒绿茵茵的花环还是那样高雅珍贵。

    现在,合欢树已不再环绕大会堂;但是,绒花环常常挂在我心上。

2010年9月2日发表于美国《新州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