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北京情思(二)河沿南北


来源:文心 作者:文/晓梅

 7月1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报道:近日,国务院批准北京市撤消崇文区,宣武区,分别划入东城区,西城区。作为北京的“胡同串子”,看了报道,我心里“咯噔”一下。人们常把北京比喻成祖国的“心脏”; 可以说北京老四城区是北京的“心脏”。从方位上说,东城、西城区好像左右“心房”,崇文、宣武相当于左右“心室”。这一合并,好像让“心房”“心室”贯通,感情上觉得不舒服。难怪国内的同学发来电子邮件,说:“有人戏称,没了文武,不是东西。”看来和我同感的人不少。

    我小学所在的街对着人民大会堂,中学所在的街对着前门。高中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北京市第二医院工作,而这所医院的门诊部和我的小学斜对门。所以,上大学前二十多年里,我的主要活动范围就在天安门广场的西南、四个城区交界的这一小块地方。后来,我也是在北京上的大学、读了研究生、然后工作。回家找同学玩或买东西时,虽然家在西城,可常常是一抬腿就跨到了东城、宣武及崇文三个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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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的牌子还在,但已变成了宽广的大街。
谁能看牌子想起“胡同”的含义与本来面貌?

    北京人多知道关于老北京的一句俗话:东城富,西城阔,崇文穷,宣武破。我上中学时,据说是为了改变这种历史造成的差异,实行就近入学与按片分配相结合。因此,我们这所西城的学校接受了许多“河沿”的学生。这里说的“河沿”指原北京内城护城河边一带。

    前门外的河沿属崇文和宣武两区,有东西之分,过去贫民集中,各方面明显比东西两城差。虽然崇文和宣武的名字听着比东城和西城有文化气,但大家都知道,河沿的家庭中贫困的多,孩子中差生多。记得开学之初,老师还嘱咐我们西城的孩子不要歧视河沿的同学。实际上,平时大家很团结,并没有因此闹过矛盾。那会儿时兴“一帮一、一对红”,在老师的指导下,河沿两边的同学有意结成对子,互相帮助。还有的西城的同学一大早过马路去河沿,帮助当清洁工的同学家长扫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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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沿南北的“胡同串子”们至今保持着“发小”的友情,
图为作者2010年夏与老同学欢聚。

    说到这件事,我不知不觉地用了“过马路”三个字,反映了那时的距离感。过的那条马路就是老二环路(现在的前门东、西大街),比现在窄得多,也是东西两城区与崇文和宣武的分界。在就近入学的制度下,城区的孩子上学一般不需要过这种有车道的大马路。但是,因为班里有河沿的同学,“过马路”就成了我们当时的惯用语,专指去河沿的同学家。

    我们的班主任余老师常要过马路家访,河沿那边由旧棚户区形成的胡同不规则,实在不好找,老师给我布置了个任务,让我画张地图。于是,我反反复复过了无数次过马路,来来回回串了几十条胡同,真应了“胡同串子”之名,然后精心画出了地图。没想到,因为我家在西城,习惯了坐北朝南看马路对面的河沿,画出的地图竟然上南下北,左东右西。不过,那时的我才十三岁,犯了这种糊涂也没觉得难堪。余老师就拿着我那特殊的地图遍访河沿同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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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化学老师吴恩德和班主任余玉珍老师夫妇
家中拜访恩师。两位老师是印尼的老“海归”,
为中国的教育事业贡献了他们的一生。

    河沿那边人口比这边稠密,同学家的院子大都院小房多,也不规整,很少见到大树。这大概是我对北京老四城区发展不平衡的最初印象。

不过,这种状况反映了北京社会的变迁,而且,随着历史的发展,河沿南北的市容早已所差无几。以我的浅见,城镇无论大小,在其总体发展规划中,总有布局的疏密之谋;落子的先后之选。

似可通过行政管理的改革、财政政策的倾斜,促进各地区协调发展,如我当年上中学时的跨河沿分配学生之举。不知道有多大必要兴此改建制的大动作,抹去了有着悠久历史与独特文化含义的地名,让北京古城的印记越来越模糊,让老北京人又添遗憾!

 

2010年09月02日,星期四
2010年9月2日发表于美国《新州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