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精灵
　　

上海　北京人在上海

    按北京的惯例，立秋之前他跳上了游泳池的岸，开始游逛上海的
街头，曾有的心痛在装修房子时都钉在木地板下了，现在仍常泛出酸
或疼。转身进了书城发现他还没看完的池莉的《来来往往》已被售出，
“没劲”他暗骂了一声回了单位，随意的上了网，随意的去了动心，
随意的挂了句：“看动心，进进出出，皆为情网。敲键盘，没完没了，
都是爱迷。”就被人认为是网络杀手了。诧异之余问周围女孩“你们
谁看过池莉”又被误认为池莉就是他的女友了，更是无聊索性关小了
窗口看SOHU的新闻了。
    过了一会看窗口有字在动，打开看见一个叫偷偷的女孩在问：
“在吗？”“当然！”他们开始了聊天，公式化的问答完后，“一句
为纯洁网络我们都不说谎”让他们有了相互的信任。字里行间中他得
知她正在等签证十月将去英国。她也得知他的前两任女友出国后再也
没回来。他有个外号叫“出国人才培训班”。在她一次次的追问“你
是不是帅哥”中他断定她只有21岁超不过23. 互通过电话后他证实了
看法她只不过23岁。
    五点了他该下网了在互道再见时她大方又带谨慎的给了他家里的
电话，随后的网页上跳的字让他嘭然心动“你会骗偷偷吗？”
    接下来上班的轻松和网络的无聊让他拨通了她的号码，一个像阳
光一样灿烂的声音接听了他。山南海北的聊过后话题越发的近距离了，
他们都刚刚失恋。他告诉她十年前为了“一个分子和分母的玩笑”使
自己刻意的爱了一个现在还说不清到底爱不爱的女孩。她告诉他六年
前为贪图美色与一帅哥相恋直至几月前的全无感觉。他们都曾以为那
就是自己的归属，但都不是。
    他们不断的通电话频率越发频繁，在某日的深夜他们一连通了七
个小时的电话，尽管电话局的账单只记录了五个半小时，他们却坚持
说那是中国电信的买七送一点五的优惠。没有人相信电话中他们只不
过谈：漫画，童话，动画片，从基督山，海底两万里谈到汤姆索亚再
说到欧文肖……他曾小心的谈了一回性，被她害羞又干脆的打住了。
多个疯狂的夜让他们更为接近。
    回到白天的生活一切显的那么不真实，为了证实对方的存在他们
小心的互发了照片，也许上帝也嫌这种无可就要的浪漫过于烦了，派
邮差把他们的照片各拖了一个星期。她总算看到了他短的不能再短的
头发。他也看到那张她紧张的不能再紧张的照片。为早看到一天他神
经似的在周六的夜里由外地赶回了上海，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却被
她的异常冷淡和逃避的情绪激怒了。他的怒不仅是因为什么“张爱徽，
奇怪的人”的存在，也不仅是“她因好色而到处兜售家里电话”问题，
而是她的态度让他没有一点面子。他翻脸了但不失风度，她也翻脸了
也不失风度。他正义凛然（就像在网上）对她说周二等我电话！
    在这之间他们仍然每天通一个简短的电话问候一声才放心，对他
们来说这已是一种习惯了。
    按约定的时间他给她打了电话，头一次他给比自己小的人开会，
他很认真，甚至还带了一页提纲隐隐的看到上面写着：一、挥霍与逃
避二、事业与学业三、北京人在上海与网络爱情可信吗他以二爸爸的
口气对她讲了两个小时，说了很多准备好的，也说了很多临时想到的，
他感觉得到她在听，她在思考，她在滴泪滴在那件格子衬衣上他也说
不清是在说她还是说自己因为他们太多的相似已分不清彼此了，他讲
完了。两人并无太多的话就结束了通话。那夜的前半夜他们都没有睡
好，后半夜却睡的很香。
    她梦见了他：理了一个她不喜欢的地球板毫的头……
    他也做梦了一个多年重复的梦：一个疲惫的女孩提着大大的旅行
袋摁响他的门铃……
    他们又和好如初了，不过是比当初还好，不断的通电话使她觉得
有时他的睿智总让人怀疑是不是装了可视电话，可她却连他吸烟的声
音都听不出来为此还懊恼了一阵子。
    他也着实为她的可爱而大为心动，“你不理我，我去找那两个一
米七五的名模去玩了”“带她们回来吧，我们一起打拖拉机好不好？”
    她时常坐在阳台上跟他通着电话并不断的向楼下挥手喊着：“帅
哥上来救我他欺负我”随后看着他“恨不得有撤帅哥梯子的架势”坏
坏的一笑，大有小人得势之样。
    当然中间仍旧穿插着“他对她也没错”的小插曲。
    她给他发下载的网络小说，一起在那些网络小说中震撼，他通过
她认识了那些文章的主人：飞刀，刘佳和风儿，王小小和湖面之舟。
他玩笑对她说：“我应娶风儿还是娶刘佳呢？”
    她犹豫不语，她问他“如果要你选呢”
    “当然选湖面之舟了！如果有湖面之舟的话也算是世纪绝版了”。
    电话中他们不断算各种数字打八折打九折的游戏。
    她不断耍着小花招“回北京吧！户口本在我手里呢！”“十一前
你回来我什么都依你！你让我叫什么都行！”但他们仍在克制着，用
理智按捺着冲动，都明白如不行会意味着什么。“别破坏一个美丽的
梦”一个声音在空气中颤颤的飘过。
    当北京和上海大街上的出租车挂着国旗冒充使馆车辆横冲直撞时，
她的签证下来了。
    走的日期一天天的临近。她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虽然她在极力
克制着。但她逃避的潜意识又一次次的浮出海面！不断想把他介绍给
最好的女友，“她真是一个世纪绝版和你很合适的”，她和她的女友
在一起时与他通电话表示“我们姐妹俩是要一起过的”世纪绝版的回
答也肯定了这一点。他苍白的声音挣扎着说：“带上我好不好”，但
只有他自己听的到。他那时的梦总是乱乱的：“他握着世纪绝版手说：”
成为你老公有两个办法，一是娶你，二是娶她。’“一直到她想把他
兜售给她表姐时，发现他真的气了，那时她似乎能望见他生气的样子。
她也红着脸僵直了身体说了一句自己都没听清的话：“我真后悔！我
想把你留给自己。”
    剩下的日子两人的话越发的少了，有的话也无太多实质，总想冲
淡这稠稠的气氛，却无法正常思维，然两人又似乎理智过了头，但总
有一张网的把他们越缠越紧。
    临走的那个夜里，他没有睡在等她的电话。她打来了，凝固的空
间吝啬的没给他们留一点氧气，他们窒息了。
    “快点回来吧！钓鱼岛上还有很多问题没答案呢？”
    “是呀！那个岛问题多的都快盛不下了！”
    “也许我们还能通这一天电话，也许还能通一年，我想新年的锺
声我们会一起听的！”
    “也许会一年，也许以后每天你都会打电话烦我‘晚上吃什么？’
‘我怎么知道问世纪绝版去！’”
    当飞机划过天空时他和她会想什么？
    当飞机划过天空后他和她会想什么？
    也许就如他的前两任女友！也许他的看好没有错！也许他会遇到
那个世纪绝版！也许他会去英国看她！
    也许她会认为英国的阳光很灿烂！也许她会担心他那些不知道的
事！也许她认为老公可选择而父母不能！也许还有那个奇怪的人！
    也许他还爱开玩笑！也许她还那么好色！
    也许就像他们共同喜欢的童话结尾总是很美的！

    但在这个秋天里他和她是他们童话中的精灵！